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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球人口低生育率困局难解

  近年来,世界各地的人口出生率下降趋势日趋明显,发达国家人口出生率长期低于替代率的现象引起各方关注。1月底,芬兰宣布全国生育率水平降至平均每位妇女生育1.4个孩子,低于维持社会人口稳定所需的2.1个孩子的标准。加拿大国际治理创新中心高级研究员达雷尔·布里克(Darrell Bricker)和该机构前高级研究员约翰·易碧森(John Ibbitson)共同撰写文章称,尽管芬兰政府努力扭转这一趋势,出台了大量的社会政策鼓励生育,但收效并不明显,该国生育率已经连续8年下降。

  布里克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,在城市化趋势下,目前全球有超过50%的人口居住在城市,到2050年这一比例将达到三分之二。城市化是导致生育率下降的关键因素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出生于农村的孩子是一种“资产”,可以从事生产劳动,为家庭提供帮助;而出生在城市的孩子往往代表着一笔“费用”,需要父母较大的支出。因此,当人口从农村迁移到城市时,自然会更倾向于小家庭。在比较贫穷的农村社会中,妇女面临着早婚和生孩子的巨大压力,而在城市中,她们更容易接受教育、实现就业,获得更大的生育自主权。因此,晚婚晚育在城市中成为常态。随着城市化的不断推进,生育的目的也发生了改变,夫妻不再迫于家庭责任或其他因素生育下一代,而更多出于自愿。

  布里克和易碧森表示,全世界人口的负增长态势开始蔓延,一些发展中国家人口出生率也出现下降。印度和孟加拉国的人口出生率与替代率持平,拉丁美洲与加勒比国家的整体人口出生率低于替代率。非洲生育率虽高于世界其他地区,但其城市化速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,女性的教育水平也在稳步上升,未来非洲人口也会发生巨大变化。

  上述现象意味着到2100年,全球人口达到联合国所预测的112亿的可能性很低。相反,全球人口可能会在21世纪中期达到90亿峰值后开始下降。全球人口下降对环境来说是一个好消息,有助于减轻土地、空气和水等方面的压力,还可以降低全球变暖的影响。美国杜肯大学政治学系教授马克·J.哈斯(Mark L. Haas)表示,人口老龄化可能会导致各国经济增长放缓,政府需要划拨大量的老年人护理费用,这种经济和财政成本的增加有可能减少军费开支。因此,在一个人口不断减少的世界里,老龄人口太多而年轻人太少会增加“老年和平”(geriatric peace)的希望,即任何人都没有时间或意愿发动战争。然而,从经济角度来看,随着生育率停滞或下降,社会可能难以满足大规模老龄人口的需求,能够为老龄人口提供支持的年轻人越来越少。

  发达国家人口的出生率长期低于替代率,致使移民成为人口增长的重要来源。1月15日,美国《华盛顿邮报》官网刊文称,针对人口出生率下降的问题,比较常见的应对策略有三种,即通过家庭补贴提高出生率、推动创新以更高的生产力抵消劳动力的减少、通过移民补充人口。但是,目前几乎没有证据表明家庭补贴政策能够对总体生育率产生影响,因为即使是北欧地区的高福利国家,也未能通过高福利使人口出生率高于替代率。虽然技术创新可以充分利用现有员工,但不太可能完全抵消劳动力下降的影响,而且老龄人口的创新活动较少,老年人通常比年轻人更不愿冒险,创造力也更低。因此,开放移民成为应对人口出生率降低问题的重要选择,一部分移民通过提供低技能、劳动密集型的服务,让其他人能够花更多的时间在更高效的工作上,从而增加了每个人的收入。

  布里克告诉记者,增加移民是人口下降国家的短期选择,在具体实施过程中面临许多困难。移民引入国的公众必须对移民带来的文化多样性保持开放态度,但目前这在许多国家还难以实现。2018年,美国就宣布将对非法入境的成人采取“零容忍”政策,总统特朗普也在大力推进修建边境墙的计划。

  《华盛顿邮报》官网文章还提出,从现在来看,大多数移民输出国的人口出生率都在下降,东欧和亚洲部分地区人口出生率已低于替代率,移民输出乏力。因此,从长期来看,把这些国家的工作年龄人口输送给富裕国家,似乎既不道德也不切实际。目前,人口危机的发展速度还比较缓慢,人们还有应对的时间。布里克和易碧森强调,我们无法确定2050年或2100年的人口状况。然而,人口减少并不是一个遥远的理论预测,而是现实中正在发生的现象。虽然人们在生活中可以基于自愿作出有关结婚和生育的选择,但随着生育率降低的趋势从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蔓延,整个世界都将被重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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